读《中论》破因缘品（一） 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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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生亦不灭，不常亦不断。
不一亦不异，不来亦不出。
能说是因缘，善灭诸戏论。
我稽首礼佛，诸说中第一。

龙树菩萨开宗明义，以“八不”标举中观正见。

不生不灭：一切法依因缘和合而有，没有一个独立、自在的“生”；缘散则坏，“灭”也只是依假名成立。

不常不断：因果相续，故不断；无常变化、无固定自性，故不常。这里所破的，是常见与断见。常见执著事物有实体出生，断见执著事物彻底断灭。

不一不异：现象与现象之间，既非绝对同一，也非截然异别。如五蕴与人：五蕴非即是人，故不一；离五蕴亦无人，故不异。

不来不去：诸法因缘聚散，本无实体可从某处“来”，也无所谓向某处“去”。

能如此宣说“八不”的，就是“缘起”之理。龙树菩萨的核心命题是：缘起即空性，空性即缘起。

所谓“戏论”，即众生对生灭、常断、一异、来去的种种执著言说。正见缘起，便能息灭这些戏论。

龙树菩萨皈命礼敬佛陀，因为佛陀最究竟、最圆满地开示了缘起中道，超越一切偏颇之说。“中观”“中观论”“中论”，名虽有别，义实不二：不偏有，亦不执无。

《金刚经》中常有“佛说 XX，即非 XX，是名 XX”，正是最典型的中观句式。面对一事、一观点，可以先理解其世俗层面的成立，再破除对它的实执，最后回到中道的观察。万法多面，执取任何一面，都会失于偏颇。

佛欲断如是等诸邪见，令知佛法故，先于声闻法中说十二因缘，又为已习行有大心堪受深法者，以大乘法说因缘相，所谓一切法不生不灭、不一不异等，毕竟空无所有。如般若波罗蜜中说，佛告须菩提：“菩萨坐道场时，观十二因缘，如虚空不可尽。”

佛为断除众生邪见、令人真实了知佛法，故方便次第说法：先在声闻乘讲十二因缘，令知流转还灭；对已习行、有大心、堪受深法者，则以大乘法直说因缘实相。

大乘所说的因缘，不止于“此生彼”的因果链，更进一步指出：一切法不生不灭、不一不异，毕竟空无所有。“空无所有”是说一切法都没有独立、固定、实在的自性。

“观十二因缘，如虚空不可尽”，不是教人背诵因果名目，而是要从十二因缘中见缘起性空，由性空证入中道。

佛学讲空，空理不是断见。人人闻“空”，理解各有差别；中观正是对这个“空”作进一步澄清：非有，非无，中尔。

以上姑妄言之。非说所说。